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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张爱琴
本站讯 七十年代末期,学校经常组织我们这些小学生勤工俭学,九月份一开学先给生产队掰玉米、再给林场打沙枣。而我们最渴望的是打沙枣。
离学校不远处有片很大的沙枣林,一条由泉水汇集成的清水河从沙枣林中蜿蜒而过,灌溉着河两边的许多农田和林木。那时的清水河河水很清,水草茂盛,绿色的叶蔓在水中随缓缓的水流上下舞动,细细的小鱼在水中顽皮地嬉戏,清澈见河底的鹅卵石被水苔包裹。我们将从家中带来的水壶中的水喝完后,总是在河边洗净小手,用手掌拘起水来喝。与从家中带来的水不同,河水有淡淡的甜味,感觉很清爽。
那时的沙枣林很茂盛,枝干上硕果累累,压得树枝弯了腰,有的红彤彤一片,有的生熟交加将绿色的叶子隐在身后泛着黄色的光泽。树下地势高的地方是盐碱地,白色的盐碱使土壤变得松软,一脚踩下去土就直往鞋里灌,那是同学们不愿去的地方。地势低的地方是沼泽,那儿青草遍地,明泉、暗泉吐着清清的水,养着悠闲的鱼,那是同学们爱去而老师不叫去的地方,因为那里有漩涡,曾将误踏那儿的同学的鞋也卷了去,但那里的沙枣很大且很甜,我们常常背着老师成群的去,在树下吃美的我们背着沙枣、拿着捉到的小鱼回来后,老师总是没兑现惩罚我们的话,因为后来的几天,老师从商店买来窗纱,缝在用铁丝窝成的圈上做成渔网,让男同学捕鱼,女同学拾沙枣完成任务,老师将洗净的鱼拿回家裹上面用油炸了,第二天是我们全班同学的美味午餐……
一晃,三十年过去了,已近不惑之年的我抑制不住对清水河与沙枣林的向往,带着被我说得早就心痒的儿子,在沙枣成熟的国庆节期间,老公开着车,带着我们从鱼店买的小网,载着希冀来到昔日的清水河畔。
“妈妈,这就是你说的清水河?”儿子指着一汪散发着浓郁刺鼻气味的臭水坑问。
其实,当车在开不动停下时,我看见昔日繁茂的沙枣林已不见当年的硕果累累,枝繁叶茂,粗糙的枝干弯曲着痛苦地伸向天空,几枝残枝在风中飞舞,叶没了,枝不见了,果实无寄生的地方,沙枣林宛如垂暮之年的老人,孤寂、凄清、了无生气,盐碱地上,白色的盐碱泛着刺眼的白光更加蓬松,脚踩下去鞋不见了,好像踩在棉花堆里。草不见了,泉眼不见了,小鱼不见了,哪里有漩涡的足迹?
清水河,叫它臭水沟似乎都是褒义,因为它整个流淌着泛着白沫的铁锈红色的水,水的下游,已让农民围起土坝将它拦截,水到了沙枣林就成为它的终点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从中游流来污染的水在这儿堆积、渗漏。跟前的树死了,盐碱地变成黑色的,河坑洼处的芦苇,已不见丁点的绿气,不见了苇絮,只有残存的苇秆,似被人刷了黑油漆般孤零零地站在如油泥般的污水中。正在凝神中,一阵飞土尘烟,过来一群山羊,嗅着尘土,啃剥着树皮,随后而来的放羊老汉帮我们揭开了谜底——自九十年代, 河的中游陆续建起水泥厂、选矿厂、磷肥厂、造纸厂等,流出的废水使清水变稠水、甜水变臭水,用河水灌溉的农田纷纷改用机井抽水浇灌,下降的水位让沙枣树的根吸不上水,树成片的死去,这还不算什么,工厂跟前的白杨树的叶子都是灰色的,好像用水泥做的,树皮连饥饿的山羊都不啃……
晚上,我梦见和儿子在打沙枣,不远处老公喊:“儿子,快把水桶拿来,清水河的鱼真大。”
来源:张掖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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